夜幕一步步将天空包裹，就如上天绝美的计划一样。黑暗袭来，却还是罩不住这一轮圆月的光芒。看它在黑暗中独舞，漫天阴云作伴，犹如貂禅之美，倾国倾城。
“喀哒。”浴室的白炽灯随按钮声响瞬间照明，亮出雪白的墙壁。
俯首开启水龙头，水流急促，如瀑布倾下，哗哗作响。我双手合拢让这水在手中盛满，然后又将其泼洒在脸上。瞬间的冰凉使我这困倦的大脑顿时清醒了许多。抬头看着眼前偌大的镜子，镜中人面上的水珠顺着肌肤滑至额下，一滴一滴落下。略微苍白的面容，眼神却如此犀利，尖锐。
窗外月食渐渐开始，圆月慢慢被黑暗俘虏，失了踪影。
屋里灯光忽闪，似乎是又要停电了？正在思索中叹息，片刻又静了下来。
再次直视镜子时，镜内的事物渐渐起了变化，镜中的摆设变得陈旧了，就像以前的那样。画面变得枯黄，就如老照片一样，镜中人的面容也变得憔悴。忽然，她伸出手来，这手一直伸过来，穿过了镜面，直至勾住我的颈间，环绕着我的脖子，她的半截身子也脱镜而出，浮悬在空中，薄如轻沙，带着枯黄的色彩，镜外的事物也被同化，变成枯黄的空间，颓废，陈旧。
“还记得吗？我是过去。”她微笑着，笑得如此落寞，这面容渐渐逼近我的脸，那双忧伤的眸子，与我对视。
我默不作声。这半夜，来的离奇，她是来倾诉？还是来埋怨？过去？难道是失败，寂寞，自卑，胆怯？
“还记得以前的事吗？你的那些怨恨。”她笑得诡异，眼神指使我向镜中看。
我顺着她的眼神向镜中看去，镜面如放映机，如水滴打在镜面上，渐渐浮现出一个又脏又丑的男孩，被压在一群同龄人身下。在众人的嘲笑当中，他用力推开，努力的向前奔跑，渐渐看他，虽然是泪痕斑斑的脸，却依然表现着不服气的表情。我知道，那是小时候的我。
“你还记得吗？那时候的你有多么恨他们。”镜中画面还在反复重演，她的脸渐渐贴近我的耳边，她的声音如此低沉，带着些许嘲讽的味道。
“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。“我还在看镜面里放映的画面，平淡的回答，就如在评价着别人的故事。若不是这番回忆，也许我还真的不记得了。
“难道你已经不恨他们了？”她突然面向我的脸，而我此时的表情若无其事，看不出一点变化。我们的鼻尖几乎相碰，她的眼睛张的很大，瞳孔里充满了惊异和愤怒，眉间涌着一股固执，那微笑被延长，变得狡诈。
“这也仅仅只有几次，不是吗？当时不都是孩子吗？不懂事的年龄干的事，又何必太在意，现在我们不都是处的很好吗？回想起来，我们大多都学会了豁达。”我无奈且委屈的苦笑着与她对视。她的确很像以前的我，那么固执。
此时她的表情变得平静了些，带着些许失落和尴尬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善良，你以前不是想过要当个恶人吗？”她的表情突然悲伤起来，我不禁有些怜悯。“那你母亲呢？她以前那样对你，连现在也一样，你不是很恨她吗？是那么刻苦铭心的痛恨。”她眼神流离的看着我，低下头颤抖的面向镜面。
我转移视线，看着这偌大的镜子，里面浮现着以前的我被母亲打时的情景，在她的怒吼和疯狂之下，高举着木棍垂打着我，我不知如何闪躲，面上的青紫色一点点的浮现。当时只顾着捂着脸泣不成声，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伤哪儿痛。那个叫做我母亲的女人永远都只会这么狂躁，那时我确实恨她，可惜却只能忍耐，我只希望有朝一日，我能永远离开她。
“你不恨她吗？”她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荡。
“我不是也一样吗！一样的焦躁和固执，这是她赋予的，不可改变，若在加上仇恨，我就成了她吗？我要做我自己。”我对视着她的眼，露出久违的微笑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闪烁，神情渐渐恢复平静，与相视一笑。她的手慢慢从我的脖子上移开，她的身体慢慢回到镜中，回到画面里，灿烂的微笑，欢笑着离开。枯黄的画面缓缓退去，一切都回到原来的样子。
窗外，圆月有出现在黑暗的夜色里，阴云作伴，她在从中笑。如貂禅之美，笑可倾城。
镜中的是现在的我，拿起身旁的毛巾，擦干脸上的水珠。
“喀哒”随着按钮的声响，灯熄灭了。
我转身离开这片黑暗，无论如何过去都已经过去，我不想再回想，过去的我也没必要负担，我的痛，我的伤，就让这微笑一抹而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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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6-4 23:56:04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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